阿松醒來了。
接著酸痛感從身體各處不停地湧上來,特別是雙腳跟腳掌。阿松看了看時間,半夜兩點,才睡了一兩個小時而已。畢竟是第一次露宿吧,即使身體累成這樣也沒辦法一覺到天亮。
索性坐起來按摩一下雙腳。一邊按摩一邊望著漆黑的校舍,阿松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學校鬼故事,但是馬上把注意力集中在按摩上,不敢再想下去。但是還是忍不住回想起一個又一個恐怖的故事,最後把自己嚇得連頭都鑽進睡袋裡。
這傢伙真是沒事找罪受。
接下來就睡得很不安穩了,首先蚊子比想像的還多,可是頭又不能在睡袋裡悶太久。就這樣頭像魚一樣不斷的鑽進鑽出來回換氣,根本沒法好好睡覺。
半夢半醒到四點鐘,睡在司令台上的阿松突然聽到下面操場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鐵鍊在地上拖來拖去的噪音。阿松嚇得汗毛都豎起來,頭整個鑽進睡袋裡不敢探出來看。鐵鍊釘鈴釘鈴的聲音震的阿松心裡直發毛。
一直在睡袋裡躲到五點鐘,阿松呈半昏睡狀態,鐵鍊的聲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到天微微地亮了,阿松才敢探頭出來看。這一看不得了,阿松嚇呆了。
阿松看到了人。
好多人在操場上跑步做早操,也有不少人偷看著睡在司令台上的阿松。一早醒來受到一堆人的注目,這樣的窘境阿松一輩子沒遇過。他趕忙從睡袋鑽出,用最快的速度把行李整理好,然後用光速衝出學校。
超丟臉的啦。
「我怎麼知道這麼早就有人到學校運動啊。」阿松到現在還紅著臉。
在亂七八糟的情況下還是上路了
凌晨的街道充滿著悠閒的空氣,不過阿松倒是快步走著,腳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大概是昨晚有好好按摩的關係,只有點微微的酸痛而已。」
從烏龍出發,加油!
這個招牌戳到我的笑點了
太陽出來了,氣溫也開始上升,阿松在一家小籠包店吃早餐。突然一個帶墨鏡的外國男子過來打了招呼。阿松看那墨鏡馬尾大叔也背著個大背包,原來兩人都是出來旅行的背包族,一下就熱絡的聊上了。
墨鏡哪買的?我也想來一付
墨鏡馬尾大叔是法國人,英文的腔調頗重,他環繞世界旅行已經好久了,去過二三十個國家,阿松驚訝地發現竟然遇到了背包旅遊界的大前輩。
法國大叔靠著搭便車的方式在環島,昨晚在附近的公園露宿。兩人交換著彼此的旅遊故事,大叔說了他在中國搭帳篷被公安到處趕還有在馬來西亞街頭幫人素描賺旅費的故事。阿松則表示自己正在徒步旅行中,大叔則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臉色。也難怪啦,因為本人連能不能走到台東都還不確定咧。
聊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還是該上路了,兩人握手道別,阿松背著背包繼續南下,大叔則打算要搭便車北上去台中。懷著給彼此祝福的心情各自上路了。
越來越熱了,水怎麼喝好像都不夠,阿松風衣外套裡面根本就是汗如雨下。
風衣外套內溼度:95%
很想帶大水缸來走......
「嘿,原本預定要徒步環島的我,如果在第二天就倒下的話,應該很爆笑吧。」
這傢伙又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什麼了。這時一台摩托車在阿松旁邊停下來了。
同學,很閒喔^^?
車上一個男同學問阿松在幹嘛,因為他剛剛反方向騎過來看到阿松在路旁走,很有興趣就掉頭跟上來問。
阿松說了他的徒步環島計畫,這同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對了,機會難得我們來合照一張吧。」阿松從背包裡拿出三腳架。
「哇塞,你還有帶三腳架啊。」同學很驚訝。
「對啊,出來旅行這是一定要的嘛。」阿松很得意三腳架終於派上用場了。
這位同學有緣看到我的文章的話請留個言吧
兩人合照之後,同學向阿松說加油之後就騎走了。
「喂,我說,」阿松看著同學離去的背影說:「怎麼每個人聽到我的計畫之後露出的表情都一樣啊。」
拜託,這是正常反應啊,別裝做不知道!看看你的身材!還需要我畫三段式推論的流程圖跟你解釋嗎?
台17線省道走到盡頭,天色也黑了。天黑之後的路一樣的恐怖,笨蛋阿松此刻還沒醒悟過來,依然走在和車流同方向的車道。(注意注意,聰明的人都走在逆向車道。)
幸好一個轉彎經過7-11之後不久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加祿國小。
晚上八點就到了,跟昨天比有進步了。很順利的得到了替代役警衛的過夜允許,阿松便在走廊鋪好睡袋,在洗手台用毛巾洗了個簡易擦澡。準備要休息的時候警衛大哥過來說了一句讓阿松感激涕零的話:
「啊我開教室給你睡好了。」
不用露宿耶,萬歲!
但是接下來聽到一句話,讓阿松幾乎感激到要跪下來:
「喔我浴室借你用好了,洗個熱水澡,洗衣機也可以借你。」
你人真的太好了,替代役大哥!家裡有妹妹的話真想介紹給你認識!
就想成這是教室主題的MOTEL吧
經過兩天的摧殘,阿松身體各處的肌肉疲累至極,熱水一沖下來,全身放鬆的舒暢感讓阿松終於得到一點小小的慰藉。
洗完澡阿松坐在教室裡,有電燈有風扇的環境真是太棒了。阿松這才有機會好好看清自己的雙腳。
我承認我腳趾長得像蘑菇啦
阿松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天啊,右腳跟左腳總共起了三個水泡,特別是右腳小指的水泡,腫的超大的,像剛出爐的小籠包似的,飽滿的外皮下蘊含著豐富的湯汁,還散發著陣陣蒸氣。
這個要擠掉喔,不然明天要怎麼走路。
「廢話,我當然知道。」
阿松從背包裡搜出手牌超級小刀,跟一捲透明膠帶,要做緊急處理。他想把小刀加熱消毒,可是手邊沒有打火機,索性用衛生紙不斷地摩擦刀片。
「反正摩擦也能生熱嘛。」
最好可以啦!你根本就在做錯誤示範!
阿松擦著擦著感覺不太對,他現在穿著短褲盤坐在地上,將小刀握在兩腿中間摩擦著,這個動作如果讓人從背後看見,肯定會以為他正在做什麼淫邪的勾當。
「拜託,這裡是空無一人的小學校園耶!誰看得到啊!」正當阿松在抗議的時候,摩擦刀片的手一滑,刺到了手指。
阿松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滾來滾去。
滾完了,阿松集中精神,用小刀在小腳指的水泡輕輕劃下一道。
啪,一股溫熱射進他的眼睛。
阿松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滾來滾去。
爆漿了!臉上,褲子上,到處都是膿汁。這個噴射距離應該可以出國拿個獎牌回來。阿松好不容易擠乾膿汁,才發現沒有碘酒可以消毒。怎麼辦呢?拿什麼消毒?
他從背包裡翻出勞擦滅軟膏:「這玩意兒跟肌樂的效果一樣,都是拿來治療肌肉酸痛的。反正都是藥,應該也可以消毒吧。沒魚蝦也好。」他擠了一大沱藥膏出來。
笨蛋!白癡!你千萬別把勞擦滅軟膏擦進破掉的水泡裡!
他還是擦了,接著,一陣慘叫。
燒了。
燒起來了。
阿松感覺腳燒起來了。
他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
滾來滾去……
怎麼滾腳都是燒的,痛到他想把腳給剁掉。
「怎麼會這麼痛啊!」他雙手抱頭慘叫。
幸好晚上的學校裡真的沒有人,不然被人看到了肯定以為七月半鬼門關的時候有一隻忘了回去。校園七不可思議又要多一個哀嚎鬼的傳說。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終於退去。阿松發現自己兩頰都是淚水,扯著頭皮,躺在零散的行李跟睡袋之間。
環島旅行第二天,這傢伙已經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第二天,烏龍到加祿,26.7公里,累積54.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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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一百,這傢伙不可能完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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