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7日 星期日

Day03加祿到草埔

Day3

早上了。


迎接清晨第一道曙光

阿松睡得相當好,畢竟是在室內,又有風扇可以吹走蚊子,雖然腳還是痛,不過沒什麼大礙。

行李整理好,盥洗完畢,要出發時已經七點了。幸好現在還在放春假,學校裡只有來做運動的人。阿松想找昨晚的替代役警衛大哥跟他致謝,不過人不在,聳聳肩直接上路去。


清爽地上路


這伴手禮買了等我走回家都爛掉發臭了吧

今天的路程比起前兩天有特別一點,特別在哪呢?

「哇!你看你看,是海耶!」阿松興奮的指著遠處。

海!

對,今天開始走台一線靠海的公路,沿路上都可以看到海。除了風景漂亮之外更重要的是沿路都有海風。這清涼是來自上天的眷顧,是帶走暑氣的好幫手。

走了一段路,阿松突然捧著肚子:「我肚子怪怪的。」

哪裡怪了?該不會是身體出問題了吧?要回家了嗎?

「我肚子又了。」

天啊,兩小時前才剛吃過早餐你又餓了?而且還是吃了蛋餅跟三明治雙主餐的豐盛早餐耶。

「不能怪我啊,我覺得我的身體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消化食物。」阿松一臉認真:「我需要大量的能量。

要能量去吃金鼎電池啦!還耐力更久咧。

背包裡有一些餅乾,阿松翻出來吃幾塊充飢,走了一段路後又臉色凝重的按住肚子。

幹麼?又餓了嗎?

「不是,我想大便。今天早上好像還沒上過廁所。」

我連吐槽他的力氣都沒有了。阿松面有難色的視線到處掃,想找個地方借用廁所。
有了,這個怎麼樣?


浮在半空中的....


對,就是浮在半空中的馬桶!還可以直接灌溉下面的土地

「呃…說特別是很特別啦,不過要上這個廁所恐怕要有絕妙的平衡感以及有不怕被人看見的恥力。還有排泄物似乎會直接灑落在下面的土地,回歸大自然…」

你別給我認真的分析!


狗兒還在半夢半醒

最後阿松在海邊的一家還沒開始營業的咖啡店借到廁所。這廁所獨立在海灘旁,門正對著海洋。阿松屎拉到一半竟然把門打開,一邊看海一邊大便,還得意忘形的哼起歌來。

太超過了!這真是太超過了!你太過糞了!

「哇賽!你看你看!我這輩子沒大過這麼大條的耶!真想拍下來!」

好,這傢伙低級的程度不用我說大家都不言而喻了吧。


從廁所看出去的海景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啊


海天一線






之後又是漫無止境的路程,雖然海風蠻大,不過太陽還是真夠晒的,走久了真的很難受。

「這樣說好像很懂,不過,這三天以來我似乎學會怎麼跟身體對話了。」

什麼意思啊?

「就是仔細注意身體每個部位的感覺啊,大腿肌肉,四頭肌,膝蓋,小腿肌肉,肌腱,骨骼等等,只要注意聆聽,它們自己會告訴你要怎樣使用他們是最自然的方式。」

還是不懂,再解釋一下吧。

「比如我一開始走的時候,雖然我都有穿護膝對吧,可是一天下來膝蓋還是很不舒服。後來我發現到那是因為我走路的時候太僵硬,腳打得太直,重量直直的壓在膝蓋上面,沒有緩轉空間,所以膝蓋就很磨損。我聽到膝蓋的慘叫,就自然的想找出怎樣讓它分擔壓力的辦法。所以現在我走的每一步都盡量放軟一點,把重量分擔一點在大腿四頭肌上,這慢慢穩穩有彈性的走法,就是我跟自己身體對話的成果。」

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你這傢伙偶爾也有正經的時候嘛。等等,你幹麼坐下?

「我大腿抽筋了啦!」

看來你身體其實不怎麼想跟你對話嘛。


褲管上有人想搭順風船


在休息站休息


看著天空...放空...發呆...休息...儲存能量




見識公路的危險!被撞的小黑....哀(點擊上圖可看原圖)


侏儸紀公園五:恐龍入侵台塑石油


下面那個人在抓哪裡啊?



中午了,太陽大的跟什麼一樣,正當阿松快被曬成人干的時候,發現了一家冰店。連滾帶爬的衝進開冷氣的店裡,涼啊!



這家店叫香草農場,阿松叫了一份芒果冰沙,雖然口味還好,不過這種狀況下任何冰的東西都是極品。這時在店裡發現了一樣寶貝。


微笑319鄉鎮護照GET!

天下雜誌辦的活動,在全省319個鄉鎮都有可以蓋印章的據點,聽說集滿319個印章可以換到獎狀一張。

「決定了,就用這個來記下我的徒步環島足跡吧!」阿松迫不及待的先在這家店蓋上第一個章。

冰快吃完的時候發現了慘劇,湯匙很特別,不過翻過來一看,長霉了……不過不衛生的阿松還是照樣把冰嗑完了。


我需要任何能補充能量的東西!

吃完冰繼續上路,又走了好幾個小時,阿松又遇到了慘劇,水喝光了,又找不到商店或者檳榔攤可以買水喝的地方。走了好幾公里找不到水喝,口乾舌燥的。

「厚!墾丁人都不吃檳榔的嗎?找個檳榔攤有這麼難嗎?」


水,我要水.......




樹:聽說我叫松樹的說....



卡車,遊覽車,全都超快速!


最後遇到了一攤賣椰子的,阿松趕緊買了一顆椰子解渴。小椰子,35元一顆。

總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不好喝。」阿松皺眉下了結論:「一點都不香甜。以前住中美洲的時候我家後院種的椰子樹才是極品,摘下來現剖之後倒出來的椰子汁啊,甜的要摻水喝咧。」

講歸講,阿松還是把不好喝的小椰子給喝光了,解渴嘛。

靠椰子補充到的水份一下子就消耗掉了,最後在眼冒金星的情況下終於找到了一家檳榔攤。阿松跟顧店的周先生聊了一下。周先生自己也很喜歡趴趴走,多次騎摩托車往返桃園墾丁。而且照例的,聽到阿松的徒步環島計畫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最後在周先生熱情的握手後,阿松繼續上路。

感謝加油



嘿!哈!(比手畫腳)


又一隻小黑被車給......哀

發現一個涼亭,阿松躲進去乘涼,有兩三隻蒼蠅在他附近飛來飛去,最後爬上他外套,阿松累的不想揮手趕蒼蠅。

「牠們幹麼賴在我外套上不走啊。」

那還用說,當然以為你是牠們的同類啊。

兩三分鐘後蒼蠅飛走了,不見蹤跡。

「牠們怎麼又走了?」

還用問,當然是看不起你這個同類啊。


全身髒兮兮的的確像是蒼蠅的同類

快到楓港了,不過在進市區前有個大斜坡,阿松忍著疲憊快走,一口氣衝上斜坡,在坡頂忍不住雙手高舉做出勝利姿勢,這舉動嚇到了站在旁邊的路人。

在枋山7-11休息上廁所,阿松遇到了五個大學生,騎著機車從高雄要到墾丁。

「機車耶,真好,我走了三天,他們半天不到就騎到這裡了。」

科技的力量的確好用,怎樣,接下來的路途要不要搭車走啊?

「不用了,我想看看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傢伙在奇怪的地方還真是特別固執。好,接下來的計畫是什麼,都下午五點多了,今天就在前面不遠的楓港國小借宿吧,怎樣?

阿松皺著眉頭研究地圖:「可是這樣今天等於才走了大約二十公里。現在狀況還不錯,我想乾脆轉進南迴公路,一口氣走到山上的草埔國小好了,我估計大約有十二公里的路。」

天啊,你行嗎?那是山路耶!

「應該沒問題啦,南迴公路應該沒多陡吧。」

這個笨蛋天真的以為稍微趕一下路馬上就到了,沒想到在前面等著他的將是地獄般恐怖的路程……

「你少在那邊講不吉利的旁白,我要上路了。」

...被吐槽了...



在胃中燃燒吧,然後化作能量吧!



感謝提供給我能量讓我走下去,謝謝你們

一開始的幾公里還算輕鬆愉快,但隨著山坡路越來越陡這傢伙也快笑不出來了。更慘的是,天黑的速度相當的快,一下子身旁就被黑暗給包圍。

「啊,我忘了考慮天黑的問題了!」阿松好像快哭出來了。

我就說吧,現在變成要摸黑走山路了,你這個笨蛋!

阿松拿出手電筒,將mp3音樂調大,深呼吸給自己壯壯膽,咬牙堅持走下去。

你幹麼不往回走個五六公里下山啊,接下來會更危險耶,討厭半途而廢嘛?

「不是討不討厭半途而廢的問題,我討厭的是同樣的事情必須要做兩次。現在下山不等於明天還要重走那五公里的山路嗎。」

喔,有這麼討厭嗎?

「當然,比如在玩RPG遊戲,攻略高難度的迷宮,好不容易花了好幾個小時殺敵過關走到最底層卻在紀錄點前面幾步路全滅,你會不氣到想摔手把然後把遊戲丟掉發誓今生不再碰這款遊戲了嗎?」

我懷疑這種宅男的譬喻方式有幾成的人能看得懂。

像蛇一樣蜿蜒不斷的山路十分惱人,而且沒有路燈,只能靠著小手電筒不斷地趕路。過了不久阿松發現自己的MP3沒電了,少了音樂的掩護,他才發現被黑暗包圍的感覺有多麼不舒服,四周靜的除了偶爾的蟲叫聲外就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恐怖的心裡壓力排山倒海的襲擊過來,遼闊的山區給人無邊的幻想空間,各式鬼怪故事在腦裡盤旋不去。唯一的依靠就只有路旁的里程牌,看著公里路程不斷累積上去,心裡才能有一絲的踏實感。

更甚者,還有路旁不斷開過的大卡車。在幽暗的山區大卡車的引擎聲更加駭人,在身旁呼嘯而過,連肺腑都感到震盪不安。阿松這才終於醒悟過來,開始走在逆向車道上。並且在與卡車會車的瞬間跨過路旁的水溝,身體緊貼山崖。畢竟天黑難保不會有司機眼花胡亂開車。

阿松沈默不語,一邊跟心裡的恐懼對立著,一邊跟身體的疲累抵抗著,他發誓以後絕對不在天黑的時刻冒險走公路上山。

路經一半,阿松看到遠處橋下溪流旁有三人升起篝火,坐在旁邊休息聊天,十分愜意的樣子。阿松停下來休息看著篝火,沒想到在深山的黑夜裡看到火光四散的景色是這麼的讓人感到放心。距離太遠阿松並不打算爬下溪流跟那三人談天,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看了一會還是得繼續上路。

終於,路旁的里程牌顯示阿松走完了十二公里的山路。但是,有個地方卻出人意料。

「咦?怎麼還是在荒郊野外?沒看到草埔國小附近的部落?難道說……」阿松不得不面對難堪的事實:「我距離估計錯誤了嗎?」

BINGO!完全正確,蜿蜒的山路讓你看地圖的時候算錯了里程,真是初學者會犯的錯誤啊,華生。

以為馬上就能到達目的地的興奮感一下子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無力感龐大的不可思議。至今為止累積的壓力似乎快爆發開來了。挫折吧,我的朋友。

阿松聳了聳肩:「沒辦法,那就再多走一段路吧。」

好樣的,竟然馬上就平復了心情。別這樣啊,我想看你崩潰啊。

於是阿松繼續走,雙腿的疲憊不用說了,基本上已經是超越極限的狀態了。終於再多走三公里的路程之後,看到了部落群聚的燈光。阿松閉上雙眼,悄悄的享受了一下小小勝利的感覺。

終於走到了草埔國小的門口,阿松照例做了勝利姿勢,不過這次的姿勢做的特別用力。

突破界限!我贏了!

已經深夜十一點了,阿松本來不期望能找到警衛,卻看到還有三人在學校辦公室裡。兩男一女,是國小的年輕老師。聽到阿松的計畫跟今天的故事之後,照慣例又能欣賞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這次的表情更加的不思議。

「你是說,」一個男老師問:「你從楓港走夜晚的山路上來到這裡,用走的?」

阿松點頭。

「哇賽!勇者耶!」

阿松莫名其妙的爽起來了。

阿松本來想借睡司令台或者走廊露宿一晚,不過年輕老師們不同意,說山上的夜晚很冷,會感冒的,然後七嘴八舌的商量今晚該讓阿松睡哪。

最後他們同意,讓阿松睡在樓上的教室裡,不過學校有保全設施,一上去要等到早上八點才能下來。阿松無所謂,明早就晚點出發而已,還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老師把阿松領到二樓教室,還送了兩瓶水給阿松。老師們離去的時候還在搖頭不置信的樣子:「從高雄走到這裡,哇賽。」

坐在教室裡,阿松脫掉鞋子,現在是檢查腳掌時間,看看今天又被摧殘的怎麼樣。
左腳腳掌多出一個小水泡,至於右腳小指那顆昨晚讓阿松上天堂的超級水泡狀況不錯,只剩下水泡皮而已,沒有長出新的水泡來,沒有大礙。


越看越像小水餃

學校沒有浴室,阿松用洗手台的水龍頭洗了個澡,超級幸運的是,有熱水。

「這趟旅途讓我發現,以往生活上小小的東西,像是熱水,原來是這麼珍貴。」

將睡袋鋪好之後迫不及待的鑽進睡袋。阿松趁還沒睡著之前用mp3將今天的路程錄音起來,路上的故事啦,遇到哪些人啦,感想啦都整理一下。最後用一句話做了當天總結。

「我發現,原來極限是可以不斷被超越的東西。」

翻過身,很快的睡著了。

第三天,加祿到草埔,37.3公里,累積91.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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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壞心啊,我只想看好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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